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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雨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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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为“风情”的“乡情”--读申赋渔《匠人》  

2015-07-28 15:39:26|  分类: 静默的眼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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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为“风情”的“乡情”--读申赋渔《匠人》 - MOMO - 清秋雨薇的博客
 拿在手里的新书,制作得就像一块筑屋的砖块,粗粝得硌手。翻开每一个匠人一生的传奇故事,那些沉淀在童年时期的记忆逐渐浮出水面,变得清晰。

 

除了书里提到的那些匠人,我少时记忆里还遇到过补盆匠、磨刀匠,补鞋匠……,不过他们大多都是走家串户地流动着,并不像农村里大家守在一起,各持一门手艺,满足日常生活需要。

 

那时的磨刀匠肩挑木凳与磨刀石,一路吆喝“磨剪刀,镶菜刀”,迢声遥遥地走过每家每户;而补盆匠这种手工艺估计跟书里的修锅匠有异曲同工之妙。以前的脸盆都是搪瓷的,不像现在全都是塑料盆。待售的搪瓷盆花花绿绿摆满百货店的一壁墙。图案大多是鸳鸯戏水配个红双喜,偶尔遇到素雅一点儿的,描着荷花,绘着鲤鱼,盛水时也会产生一点栩栩如生的幻觉。搪瓷盆的内胆是铁皮,最怕掉瓷,一旦破瓷,很快会出现大片锈迹,中心被蚀的最厉害的地方就穿成一个洞,对着有光的地方一照就射出一缕光线来。盆子边缘还好好的,甚至簇新,可盆底漏水又无法用,补盆匠是必须的。原谅我扯得远了,看书看得太投入就不由产生了联想。而儿时的记忆就像乡情的根,它们把你牢牢定在最深刻的记忆深处,一生都散发着无法磨灭的熟悉感,遥远而亲切。

 

还是说到书里来。在一个叫申村的小小村落,用岁月日复一日地捶打人与土地,人与牲口,人与人之间的锁链。直至锁链虚幻地失去了具体的形状,只剩下不可言述的一份情。虽虚无缥缈,无可捕捉,却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这份情,正是数百上千年对一方水土的固守换来的乡情。它是裂着缝的锅,支离破碎的土木,会先神灵的木锯。。。。。。它是篾匠的老黄牛,花匠的老花猫,裁衣手中的剪刀。。。。。。。在这个村落里,每一户人家的历史都牵绊着周围无数家人的历史。他们用各自手中的一门技艺,为踩在脚下的那篇土地夯实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也如树根的延伸,在地的深处盘根交错,生出千丝万缕无论是友好还是敌对;亲密还是疏远的关系。这种关系像蜘蛛网一样固定了每一户村名,却也留下了彼此为参照物的一个人的成长史,一个村落的演变史;一段中国年乡村的变迁史。

 

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是关于雕匠那一篇的爱情故事。说起来井水跟秀芹的爱情故事无非是思而不得生别离的老套情节。生在那样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想要守护一段爱情是很难的。谁也逃不脱自己的命运。井水被迫入伍后一次次地当逃兵,又一次次地被雕匠拦回去,被拦下的井水一颗备受相思煎熬想要回归复命渴盼的心。井水死了,雕匠回到故土,他把土地爷爷和土地奶奶雕成井水和秀芹的模样,在心底偷偷供奉着井水点点滴滴讲述的他与秀芹之间的每一个细节,成全着另一个世界的相守。然则在故事结尾却意外带出一笔,土地公公其实更像雕匠本人。原来兜兜装转最深情的爱,全部藏在心底埋了一辈子。雕匠早已化身井水,用漫长的人生意淫了一段美好邂逅和甜蜜相守。

 

书中提及的各位匠人以鳏寡孤独的老男人居多,少则是薄命短生的男人。不同手艺人的人生却都是一部被每一日求生的欲望反复刻画的辛酸与挣扎。虽有不同的个体欲望与生存方式却因为同样无处可逃,只能在画地为牢的日子里孑然一身,忍辱负重为活着而活着,度过悲凉而漫长的一生。也有关于花匠的透着几分诡异的人与猫的故事,那一章看的我汗毛倒立,很有点看推理小说的紧张和惊悚。而裁衣一章又被这个可恼可怜的人物扼腕叹息。篾匠的倔强,铁匠的无情,剃头匠的勇敢,豆腐匠的温情。。。。。这些匠人在作者笔下根根脉脉地梳理出来,几十年弹指一挥间,留下烧不化的浓郁乡情。

 

现在距离书中那个年代不过短短数十年,却感觉现代生活已经与那段历史生生斩断。“他们来了,又走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它们原是从古至今代代延续的一环,这个环,到今天就断了。他们不在了,我的故乡也就真正没有了,我将真正成为流浪在城市里的孤儿”作者如是说。现代化的工具抢走了很多人作为劳动者的生活技能,让那些深蕴乡情的怀恋也成为越来越稀疏的遗迹,最终可悲地沦为风景区里供游客消遣和猎奇的风情体验。真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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