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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雨薇的博客

我喜欢默默地被你注视,默默地注视你

 
 
 

日志

 
 

心香一瓣  

2009-07-30 14:34:09|  分类: 蒲公英的种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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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的日记,看了一下日期,“2009-05-17 20:40:25”。也就是2个月前,那时我尚能挽着妈妈走过几条小街。

一月前姐姐说妈妈的拖鞋有点小,改天换双才好,不过到现在也没换,妈妈整日躺着,几乎用不上鞋了。

《心香一瓣》2009-05-17 20:40:25

陪妈妈到附近一家诊所输蛋白液。

开始我并没有关注其他病人。妈妈的血管很细,每次找血管都要找很久,我很紧张,一直盯着护士。等到她顺利插进针头,我的心随着那一阵刺痛缓过神来。这才开始观察病房。

这地方第一次来,有四张病床,现在都睡满了病人。靠窗的床是一个肥胖的老太婆。她的头发几乎都白了,一缕一缕油腻腻不规则地耷在头皮上。

胖太婆穿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里面一间白花衬衣,一件黑色背心,因为肚子很大,背心只能扣一个纽扣,下面就任他翘着两只角。外面却又罩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同样遭遇肚子问题,所以也就敞开着耷在床沿的两边。

我回头看我的妈妈,就算生病成这样,衣服依旧穿的整整齐齐,只是这两年瘦的厉害,我今天试图把我从没穿过的两条肥大的工作裤给她穿,结果她还是穿不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要是我妈妈真能穿上我的裤子,哪怕是我穿不得的,真要把我难过死。

妈妈闭上眼睛休息,我也取出正在看的一本书。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吓得我一颤。原来是胖太婆要上厕所,她女儿说马上输完了,等下再上。胖太婆估计已经忍了很久,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水管被堵了发出的那种声音。她不安地在床上滚动。

我忍不住对她女儿说“厕所就在那边啊。”

她女儿样子看来也有50好几了吧,眼睛吊着,照我妈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借了你的谷子,还你的是糠。”她不耐的找来个桶让胖太婆就地解决。

胖太婆艰难地爬下床,女儿并不帮忙,只一个劲儿地大声嚷嚷“你手不要撑着,不然扎第二针哈。”

胖太婆呼哧呼哧地解了手,然后就上不了床了。她女儿抓着她的手,也不使劲帮她上床,胖太婆只好用扎针的手使劲,却被女儿大声呵斥“你手不要撑着,不然扎第二针哈!”。胖太婆很为难地扭着肥胖的身躯,一点一点往上措,直到护士过来帮了她一把,她才终于回到床上,轰然躺下。衣服却又都搅在身下,胖太婆企图把衣服拉出来,颓然费了半天力气。她女儿就这么看着,一脸不耐烦。

胖太婆输完了,拔了针躺在哪里休息。女儿冲过去说“够了吧,要睡觉回家睡去。”胖太婆象没听到,只喃喃地说“明天还要输吧,我还要吃药吧,还要不要打针。。。。。。”。女儿把拐杖塞进胖太婆手里就扯着她出去了。

我看得心寒,转过身来看着妈妈。心底狂喊“我不要这样老去,要是这样,我情愿死了。”人老了就是这样吗,生活自理程度降低到无法顾及自身的外在。我想起昨天给妈妈洗头,打湿了头发,妈妈才说,不知道有没有洗头膏。我赶紧扯过一张干毛巾给妈妈把头发擦干,然后冲到楼下买洗头液,妈妈已经多久不曾洗头了啊。

姐姐曾经叹息说“妈妈现在活得一点生活质量都没有。不关注社会,也不看书看报看电视;还不能吃东西,每天所做的就是生命的延续而已。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啊。”

但妈妈并不觉得吧。

与儿女在一起,守护儿女,就是一个妈妈活着的意义吧。

起风了,好凉。找出昨天穿过的衬衫,闻到淡淡黄桷兰花的花香。

还是昨天买的花,当时并没有觉得味道怎样。现在花已经焉了,也扔了,但花香却在衣服上留了下来。淡淡的安慰着我焦灼的心。

一朵花的生命都可以留香,更何况人的生命。

人活着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为活而活”就是最大的意义吧。

因为活着就能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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